凝视死亡

助理教授(实践科)

过去数个月全世界都凝视着死亡,人们日复一日,目睹各国感染冠状病毒的死亡人数节节攀升,不论我们与这些死亡案例的物理距离是否遥远,透过网络链接,我们仿佛日日参与着数以千计的丧礼,死亡如此迅速地夺走众多生命,令人感伤不已。

在人类社会中,许多人害怕死亡,这是因为死亡被视为悲剧,它破坏我们在世的一切努力,终结人们所有珍惜的关系;在死亡这条未知的路途上,所见似乎只是黑暗死寂,于是乎人们透过医疗行为努力推迟死亡,即使死亡已经无法避免,也希望多活数天半月。然而,基督徒对于死亡的观点与因应方式又是什么呢?

四年前我有机会在一间医院的安宁病房,提供临终病患与家属心理咨询一年之久。在每一场与他们的谈话中,死亡主题如影随形,有的病患将自己封闭起来,抗拒探讨死亡;有些则顾左右而言他,仿佛死亡并不存在;有些病患垂头丧气,无言以对;另有些病患则视之为友,认为生已无憾,期待死亡能结束疾病痛苦。病房里一位笃信基督的医生告诉我,他见过好些基督徒与教会领袖,面对死亡时表现出强烈恐惧和抗拒,并不因具基督信仰而能幸免。我听了并不觉得惊讶,任何人若未曾凝视自己的死亡并与之对话,就有可能措手不及,惊慌失色,基督徒也不例外。

对于死亡,神是否提供我们启示,作为我们与死亡对话的蓝本呢?此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,事实上,死亡这个主题贯穿整本圣经,从创世记到启示录,我们看见神对此主题的关注,可能更甚于在死亡前脆弱无比的人类。

首先,上帝启示死亡乃是人类犯罪的结果,亚当与夏娃在神预先警示之下仍执意偏行己路(创2:17),从此人性便在罪恶的笼罩之下,你我都难辞其咎,必然面对死亡(来9:27)。摩西在感叹人生转瞬即逝之际,同样承认这是人犯罪的结果,无可推诿(诗篇90:7-9)。死亡之深重乃在于与神永远隔绝,存在于永远的黑暗之中,痛苦难耐(路16:19-31;帖后1:9)。然而,在这场看似无解的悲剧里,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折,神差遣祂的爱子耶稣,纡尊降贵、虚己服事众人,并且为我们死在处死重犯刑具的十字架上,担当了我们的刑罚(罗8:29-30)。祂的死亡,改写了我们的死亡,祂更是得胜死亡,从死里复活,赐给我们一个崭新的生命结局。如今,悔改归信基督者的死亡,不再是与神永远的隔绝,而是在新天新地中与神面对面的永恒重聚 !(启22:4

弟兄姐妹们,神提供了我们直视死亡的对话蓝本,但正如该位基督徒医生所言,纵使有这般知识,未必代表你我已预备好迎接死亡。近期研究指出,死亡反思(亲身体验靠近死亡的经验并作出反思)能够更深刻地协助人面对自己的死亡,并评估个人生命的意义。或许随着全世界日日凝视死亡的我们,能够借此整理自己的生死观,以下提供四个问题协助读者们进行死亡反思:

  1. 如果此刻我如同其他患者,卧床不起,呼吸困难,经历生死挣扎(请想象在医院中独自卧床,周遭围绕医疗器材与医护人员的场景),我会有什么想法与感受?

  2. 如果我就此离世,我会如何度过人生最后时刻?在回顾自己的人生时,我会如何形容自己的人生面貌?

  3. 如果我能够战胜疾病,康复出院,我会调整我现在的生活吗?如果是的话,会如何调整?

  4. 我如果此刻就与主面对面,有哪些部分我觉得难以面对神?我该如何调整?

进行以上的反思时,你可能会发现自己难以集中精神,或者想要简单回应,草草了事,这些都是正常反应,毕竟思考死亡主题容易令人感到不适,欲避之而后快。然而,有效的死亡反思需要沉淀自己,花一段或者数段时间,好好的整理思考,过程虽然不易,但收获却是丰盛的。直视死亡促使我们充份觉知生命的价值与意义到底何在,推动我们调整目光与步伐,放下不必要的缠累,看重主耶稣所看重的,把握机会,行主耶稣要我们行走的道路。

此外,基督徒直视死亡时,有一项独特的恩惠,那就是我们可以透过凝视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死亡来直视自己的死亡,借此我们不仅看见本身罪的真实,我们更是看到神那牺牲的爱、无条件的饶恕,以及祂所赐那新生命的盼望 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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